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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病重妻子相濡以沫 崇明阿哥30年演绎"生死之恋"

2012年1月30日 05:29

来源:东方网 作者:陆烨 裴龙 选稿:杨洋

  东方网1月30日消息:据《劳动报》报道,“这件衣服是惠琴平时最喜欢的,我怕自己看着难受,就处理了掉吧,对她的爱放在心里就够了。”昨天崇明阿哥朱胜斌回到在宝山淞南的出租屋,开始了一场特殊的“大扫除”。东西在一件件地处理,对妻子的思念在一缕缕地沉积,这背后是30年朱胜斌与重病妻子不离不弃、相濡以沫的动人故事。

  结婚前,医生说她要终身吃药

  “这个春节是惠琴走后我过的第一个春节,我和丈母娘一起过的。惠琴不在了,我要替她照顾好老娘,让她安心。”朱胜斌的声音有些哽咽。“你看,这就是我妻子。”老朱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小照片,递过来时上面留有余温。看着照片,朱胜斌讲起了属于他俩的故事。

  “50后”朱胜斌是崇明县庙镇桥鼻村人。1980年,25岁的他通过亲戚介绍认识了比自己小1岁的倪惠琴。上世纪80年代初,对于崇明本地人来说,小伙子手上有技术就能讨到媳妇,朱胜斌年纪轻轻已经开始带学徒,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泥水匠。说起当年,朱师傅还有些小得意:“那时候我也算是炙手可热的单身汉了,不过我很专一的。我老婆从地里撒种子开始,到种出棉花、织成布、穿上衣,样样会做,是个很贤惠的人。我第一眼就相中她了。”谈到妻子,朱胜斌嘴巴像抹了蜜一般,尽是赞美。

  不过,一张诊断书考验着这段爱情。“结婚前,惠琴关节痛去医院住了18天。医生说是‘风湿性关节炎’,要终身吃药。年纪大的人说,这就是‘不死的癌症’,以后是要卧床不起的。我想不通,为什么生病的人偏偏是她。但我知道,我要照顾她。人傻没药医,但生了病只要吃药,总会好的。”30年过去了,但老朱的话语中还能让人感觉到当初的坚定。

  面对朱胜斌的坚持,惠琴满是感动,但朱家却闹得不可开交。为了和惠琴在一起,朱师傅和兄姐之间至今形同陌路。提到这些,他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我用亲情‘换’了爱情,这种代价实在太痛了。可这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!”

  最浪漫的事,搀着她爬长城

  两间平房、一张床,这段不被祝福的婚姻就这样简单地开始了。1984年,他们迎来了女儿的降生。老朱说,妻子知道他在外赚钱不容易,便一手包办了家里的一切事务。“管孩子读书、做家务,她总是让我不要操心家里,还要我在外面吃饱喝好,她说只有我饱了,她才能饱。”

  2003年,女儿朱懿婷考上了大学,昂贵的学费让当时以泥水匠谋生的老朱不堪负重。“每年得缴1万多元,靠做泥水匠根本负担不起。最后我去学车,到上海开出租了。”来到市区的老朱,蜗居在宝山淞南地区的出租屋里,刨去房租,每月3千元的收入勉强维持着家里的花销。而身在崇明的惠琴为了分担丈夫的压力,主动挑起了照顾公公的任务,这也让朱胜斌十分感动。“我们姐弟间不来往,就每家轮番照顾老人。因为我人在上海,惠琴就忍着病痛,风雨无阻地给我父亲送饭送菜。我父亲晚年的时候,脑子有些不清楚,常会做些出人意料的举动,但她还是坚持着。身为媳妇能做到这一点,真的很不容易。”朱师傅动情地说道。

 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,普普通通从没有鲜花陪伴。但在2001年,老朱做了这辈子最浪漫的一件事,他用省吃俭用存下的钱带妻儿去北京转了一圈。一辈子种田为生的惠琴,头一回坐上了飞机。“旅行对我们来说是件奢侈品,但只要老婆开心,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努力满足。我还搀着她爬了长城呢。”

  为妻子,他成了全能丈夫

  洗头、洗澡、梳头、剪指甲……由于妻子的关节渐渐变形,这些事情渐渐地被朱胜斌包揽了下来。2008年,倪惠琴病情加重,需要依靠轮椅行动。渐渐的,她近乎瘫痪状态,大小便失禁、生活无法自理。2009年8月,一次意外的大出血,倪惠琴又被查出患上了宫颈癌。“想着惠琴随时都会走,我心里就不是个滋味。”感到妻子的生命沙漏正加快了流速,朱胜斌把妻子接到了市区,万般珍惜着彼此在一起的每一天。

  为了妻子中午能吃上可口的饭菜,不论刮风下雨,老朱天天都赶到菜场买新鲜的食材。“我原来连饭都不会烧,但经过这几年,蒸煮煎卤我全学会了。”自从惠琴卧床不起后,朱胜斌就“买汰烧”全包,变着法子给妻子做好吃的。“2008年以后,我没让她吃过一顿剩菜。只要她满意,我就开心!”老朱憨笑着说道。

  在家里老朱喜欢管老婆叫“总指挥”,因为全家都是围着她转。在旁人看来,这样的日子苦不堪言,可他却乐在其中。每天晚上,朱师傅总是喜欢给妻子按摩,因为他知道,这才是妻子最放松的时候,“到后来她病得厉害了,身上的肉碰着就是钻心的疼,我得给她按一按,她才能睡得着觉。”朱师傅笑言自己为此还练就了一身睡着也能按摩的本事。“早上一觉醒来,只要能看到她,再辛苦也值了!”

  为药费,他对自己很苛刻

  为了能多拉几笔生意,朱胜斌列出了一张时间表,“隔天班就凌晨四点钟出门,半夜十二点回来。睡一觉,七点去买菜。”二十个小时里,老朱只在中午花8块钱应付一顿午饭,为了省钱,他把烟也戒了。“妻子每天光吃药就需要几百元,这对我们是笔不小的负担。能省一顿是一顿吧!”看到父亲对自己如此苛刻,而对母亲动辄几万元的医药费却眉头都不皱一下,女儿有些不舍:“爸爸每次都只点最便宜东西,出门公交车都舍不得坐。车队里的同事都说他抠门,冬天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,半夜里回来,手脚都冰冰冷冷的。”婷婷说着眼眶不禁泛了红,懂事的她在工作以后,攒钱给父亲添置了一件羽绒服,而这也竟是老朱十几年里唯一一件自家添的新衣服。

  “但我们人穷志不穷。”话锋一转,女儿自豪地接着说起父亲拾金不昧的事情。“我记得曾有两个去红房子医院看病的外地乘客下车时落了包,而且连发票都没有要。爸爸的下一差是去浦东国际机场,算是笔大生意了。但他在为客人打开后备箱时,发现了被遗落的包。他连忙不做生意,原路返回,找到了那两个客人,当时对方在医院门口急得团团转。不过这件事情车队里不知道,我爸爸是一个很低调的人。”至于包里有些什么,老朱说自己并不清楚,“据说里边有好几万的现金,但别人的东西我们也不能随便看,总是要尊重人家的。”提起这件事,朱胜斌显得很淡然,他说做“的哥”难免碰到粗心大意的乘客,贪小这种事儿,自己做不出来。“我需要钱,但是我需要的是自己挣来的血汗钱,用起来心里踏实!”

  陪岳母,替妻尽孝道

  2012年1月1日,正当人们还沉浸在跨年的喜悦中时,朱胜斌却强忍着泪水,告别了与他携手走过整整30年的妻子倪惠琴。这一天,是两人“珍珠婚”的结婚纪念日。尽管他想象过无数次失去妻子的痛苦,但惠琴的真正离开,还是令全家人笼罩在沉沉的阴霾之中。老朱说,妻子走得很突然,甚至还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。“我们先前吃饭的时候,还在讨论年夜饭吃点啥,没想到这竟成了最后的晚餐。今年年夜饭没了她,心里就像被掏空了似的。她什么话都没留下就走了,我心疼啊。我以后出去赚钱,也只是糊口饭,再也没有奔头了。”

  提到这些,朱师傅难掩悲伤。自从妻子去世后,他就从市区回到了崇明,住到位于三星镇的丈母娘家,照顾80高龄的丈母娘,陪她过春节。

  丈母娘家只有两间矮矮的平房,老人平时种些菜,有一条小狗陪伴,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用的是最老式的灶头。房间里并没有摆放倪惠琴的遗照,朱师傅说,这是不想让岳母看到伤心。但他知道,老人还是会偷偷流泪,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在她身边,代惠琴尽孝。尽管丈母娘身体仍然硬朗,但老朱还是在她房里搭了一张床,力争做个24孝的好女婿。“我们整个春节都刻意不谈惠琴,大家心照不宣。惠琴是我丈母娘唯一的女儿,她80岁了还要‘白发人送黑发人’,真的很残忍。我能做的,就是替妻子敬孝道,多陪陪老娘。我相信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,终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聚的。”

  55岁的年纪,对于朱胜斌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。没有老婆、存款,他调侃自己已是“人财两空”,但他坦言并不后悔:“我欣赏她,她很聪明又贤惠,这30年以来,我们没有红过脸,夫妻感情真的很好。”当记者问起,过去三十年你幸福吗?老朱依旧笑着回答:“很幸福!”也许就像歌里唱的那样,“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,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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